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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家民营现代化战略思想库

国家创新系统与我国第二次现代化

张凤副研究员  

中国科学院综合计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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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

论

摘要：

创新是人类文明进步的灵魂，国家创新系统是第二次现代化的发动机。国家创新系统的发展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国家技术创新系统，以技术创新为轴心，属于工业经济时代的创新系统；国家创新系统，知识创新和技术创新并重，属于过渡时期的创新系统；国家知识创新系统，以知识创新为轴心，属于知识经济时代的创新系统。实现我国第二次现代化的战略选择：建设知识创新和技术创新并重的国家创新体系。

关键词：创新  国家创新系统  发展阶段  第二次现代化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and our second modernization

Zhang Feng   Associate professor

Bureau of plan,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Beijing 100864

Abstracts: The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is the engine of the second modernization. There are three stages of the evolution of the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which are the stage of national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system,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and national knowledge innovation system. We should build up the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including knowledge innovation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which is the strategy to our second modernization.

Key words: Innovation  National Innovation System  Stage  Second Modernization

创新是人类文明进步的灵魂。人类社会的每一次革命性进步，都离不开创新和创新知识的传播。人类历史上发生的四次转移，都是由创新推动的。第一次是从动物世界向人类社会的转移，促进这次转移的是石器制造技术的创新和传播。第二次是从原始社会向农业社会的转移，促进这次转移的是原始农业知识的创新和传播。第三次是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移，促成这次转移的技术知识的创新和传播。第四次是从工业社会向知识社会的转移，促进这次转移的是科技知识的创新和传播。目前，人类社会正处在从工业社会向知识社会转移的过程中。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移是第一次现代化，从工业社会向知识社会的转移是第二次现代化。我国要在2050年实现现代化，就必须向第二次现代化转移，而建设面向知识时代的国家创新体系，是我国实现第二次现代化的战略选择。

一、国家创新系统是第二次现代化的发动机

在某种意义上，人类进步史就是一部人类创新史。如果我们回想一下人类社会的创新历程，就会发现：原始社会的创新，更多是无意中的偶然发现；农业社会的创新，多数是个人喜好决定的非专业行为；工业社会的创新，既有单个人的发明活动，也有有组织的创新；工业社会后期，特别是从工业社会向知识社会转移的过渡时期，创新活动发展成为国家行为，成为全社会广泛参与的事业。到了知识社会，创新成为全民参与的社会行为，知识社会是创新社会。国家创新系统正是促进和进行创新的国家系统。创新，从最初的个人行为，发展到组织行为，最后发展成为国家行为和社会行为。国家创新系统自80年代末被提出以来，已经在世界数十个国家受到重视。

国家创新系统的形成和演化，可以分成三个阶段（表1）。但是，关于国家创新系统，并没有统一定义，不同阶段的国家创新系统有不同的特点（表2）。

表1  国家创新系统的三个发展阶段

资料来源：张凤、何传启，国家创新系统，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

表2  国家创新系统的不同定义

资料来源：张凤、何传启，国家创新系统，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

第一阶段，国家技术创新系统阶段。开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大致时间为20世纪40-70年代，属于工业时代后期的国家创新系统。其特点是受技术创新理论和技术进步理论的影响较大，强调技术创新、技术流动、行为主体的相互作用和政策创新等，以技术创新为轴心。国家技术创新系统，既促进了工业经济的繁荣，特别是促进了日本和韩国等后发工业化国家的经济振兴，也推动了从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的转移和从第一次现代化向第二次现代化的转移。

第二阶段，国家创新系统阶段。是从工业时代向知识时代过渡的国家创新系统，大致时间是20世纪80-90年代。受内生人力资本理论和新增长理论的影响较大。除了继续重视技术创新外，强调知识的生产、传播和应用及其在经济中的作用。重视新知识、技能和新技术，重点研究知识扩散、人员流动和创新指标等，知识创新和技术创新并重。1997年，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OECD）把制定同时适合于知识经济和国家创新系统的经济和科技政策作为重点。国家创新系统为欧美90年代的经济发展提供了持续和强大动力。

第三阶段，国家知识创新系统阶段。是知识时代的国家创新系统，大致时间是21世纪。强调知识创新和新知识高效应用，其理论基础是知识创新理论和知识增长理论。学者们预测，当信息技术足够发达，人们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能够获取他需要的知识和信息时，知识创新就成为经济发展和竞争能力的决定性因素，成为国家创新系统的轴心。

国家创新系统起源于第一次现代化的末期，发展和成熟于第二次现代化的启动阶段。国家创新系统，既推动了从第一次现代化向第二次现代化的转移，也促进了第二次现代化的发展，国家创新系统是第二次现代化的发动机。目前，国家创新系统已经成为许多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发展知识经济、实现第二次现代化的战略重点。

二、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创新体系，是中国实现第二次现代化的战略选择

在人类历史上，只有不断创新的民族，才能不断发展和强大，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失去创新活力的民族，常常落后挨打。中华民族只有保持旺盛的创新活力，才能在21世纪知识时代继续繁荣昌盛。目前，我国现代化建设已经取得巨大成就，但我国第一次现代化尚没有完成。我国现代化建设的第三步战略目标是到2050年基本实现现代化。2050年的现代化是第二次现代化，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向第二次现代化转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第三步战略目标。根据世界发展趋势和国际发展经验，建设国家创新体系是实现第二次现代化的战略选择。那么，在21世纪初，我们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创新体系？

我们有三种选择。

 选择一。国家技术创新系统理论，主要总结了日本和东亚经济发展的成功经验，突出技术创新的作用。在工业时代，国家技术创新系统对日本等国家的经济起飞，起了关键作用。但是，随着世界经济向知识经济转移，这种理论模式已经显露出其弊端。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为国家技术创新系统敲响了警钟。人们注意到“后发优势”失灵。随着知识和经济的全球化，知识、技术、人才的全球流动加快。新知识的市场价值很快被知识生产者所获取，留给知识学习者或模仿者的价值很少。中国不具备日本和韩国的国际条件，不少国家对我国的高技术出口，仍有许多限制；不少关键战略高技术，想买都买不到。而且，中国是12亿人口的大国，中国不能成为任何国家的“技术附庸国”，更不能成为“知识附庸国”。中国不可能、也不应该成为别国的“文化附庸国”。

选择二。国家创新系统理论，是在比较了日本和欧美国家创新系统的基础上提出来的。它在强调技术创新的同时，突出知识生产、传播和应用。把技术创新与知识创造结合起来，重视人力资本和知识资本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国家创新系统理论，比较适合于从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过渡的国家。随着知识时代的到来，科技进步进一步加快，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更加依赖于知识和技术进步的持续推动，知识经济将更加强调知识创新与技术创新并举。知识时代的国家创新体系，知识和技术的生产、传播与利用将具有同样的重要意义。90年代欧美经济成功和东亚经济危机，增加了人们对国家创新系统的重视。日本和韩国等已经调整国策，加速向国家创新系统转型。

选择三。国家知识创新系统理论，是基于对知识经济发展的一种理论预测提出来的。在知识经济占主导地位的时代，知识创新和新知识高效应用成为经济增长的动力和源泉。国家创新系统，将围绕知识创新、新知识传播和新知识应用来展开。目前，处于知识文明发展阶段的国家，如美国等的国家创新系统，正在向国家知识创新系统过渡。显然，我国不能选择国家知识创新系统的道路。它太超前于我国的现实。只有当我国的国家创新系统比较成熟，我国经济中知识经济所占比重达到一定比例后，我们才能走国家知识创新系统的道路。

国家技术创新系统理论适合于处在工业化进程中的国家，国家知识创新系统理论适合于处在知识化进程中的国家。虽然我国目前仍在进行工业化，但综合考虑国际发展趋势、我国国情和中华民族利益，我们不能选择国家技术创新系统理论，同时，我们也不具备选择国家知识创新系统理论的条件。那么，我国能否选择国家创新系统理论？回答是肯定的。主要原因有三。其一，我国的科技和教育已经具有一定基础。我国受过高等教育的绝对人数规模很大，创新潜力很大。中国人的聪明才智是举世公认的。只要有比较科学合理的创新政策，我们就能大幅度提高创新能力。其二，我国的工业经济已经具有一定基础。1995年，国内生产总值中，工业增加值所占比例达到48％，已经达到工业国家的水平。其三，我国已经提出了比较科学合理的国家创新体系构想，包括知识创新、技术创新、知识传播和知识应用。技术创新工程、知识创新工程、教育振兴行动计划等已经先后启动。

如果选择国家创新系统理论，需要清醒看到存在的不利因素。这些不利因素，是我们在建设国家创新体系时需要注意或重点解决的问题。其一，超前于我国的发展现状。国家创新系统理论比较适合于工业国家，特别是从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转移的工业国家。而我国目前是一个农业文明国家。其二，我国的创新能力不足。特别是企业创新能力和创新效率都不如人意。科技与教育的发展水平也不够支撑国家创新系统的发展。其三，创新意识不强。我国尚没有形成浓郁的创新文化。

综上所述，目前，我国只能选择建设国家创新系统的道路，知识创新和技术创新并重。人类不能跨越历史发展阶段，但可以缩短历史发展进程。建设面向知识时代的国家创新体系，而不是工业时代的国家技术创新系统，也不是知识时代的国家知识创新系统，是我国21世纪初的正确选择。

主要参考文献

张凤、何传启，国家创新系统——第二次现代化的发动机，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

路甬祥主编，创新与未来——面向知识经济时代的国家创新体系，北京：科学出版社，1998

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OECD），国家创新系统，巴黎，1997

美国国家研究理事会，国家知识评估大纲，华盛顿，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