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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家民营现代化战略思想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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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知识时代

从约公元前3500年文字发明开始，知识的创新、传播和应用就不断改变着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随着知识的积累和传播技术的改进，知识的作用与日俱增。到了工业时代后期，一场注定要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革命----知识革命，静悄悄地在工业国家中孕育。敏锐的观察家们已经注意到种种变化的迹象。首先，现代科技飞速发展，知识增长和知识应用速度加快，出现了高技术产业，有人将其称为新科技革命；其次，电子计算机发明和应用，提高了数据和信息处理能力，信息革命悄然而至；其三，教育普及和知识传播技术日新月异，酝酿着学习革命；其四，知识劳动者大量增加，白领工人的比例逐步超过蓝领工人；其五，知识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快速上升，逐步超过其他生产要素贡献的总和；其六，产业结构变化明显，其中知识产业和服务业迅速上升，农业稳定下降，工业上升到一个比例后开始下降。这些征兆都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知识时代的来临。

1973年，著名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这样描述新时代的特征[1]：“1、经济方面：从产品生产经济转变为服务经济；2、职业分布：专业与技术人员阶级处于主导地位；3、中轴原理：理论知识处于中心地位，它是社会革新与制定政策的源泉；4、未来的方向：控制技术发展，对技术进行鉴定；5、制定决策：创造新的‘智能技术’”。贝尔的思想反映了70年代学者们的观点。

   第一节 知识时代的文明进程

前面两章我们介绍了农业和工业时代的文明进程，那是对历史的一种素描。本章要描述的知识时代的文明进程，则更多是对未来的一种预测。要对人类前途作出判断，无疑要冒很大风险。何况，虽然越来越多人关注知识时代，但知识时代起于何年何地何事，至今尚无定论。而且，对于未来，不同人有自己的理解。但是，如同农业和工业时代一样，文明进程一经启动，就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以其内在逻辑规律，向前发展，尽管前进的道路上常常出现挫折和反复。

知识时代文明进程同样可以分为四个时期（表4－1）：（1）起步期，大约1971－1992年，以高技术和信息革命为特征；（2）发展期，约为1993－2030年，以赛博空间（cyberspace）和学习革命为特点；（3）成熟期，约为2031－2060年，生命控制和知识创新；（4）过渡期，大约2061－2100年，时空控制和重返自然。这种阶段划分是人为的，但不失为描述文明进程的一种时间刻度。大约“2100年”以后，人类将进入创新时代。到那时，人类文明将达到那样一种高度，即人们的物质和精神需要得到较大满足，物质生产活动将主要由人性化机器完成，非物质性生产、创新和自我发展成为人类的主要活动，和平、博爱、自由和平等成为人类的基本观念，全人类将逐步迈向理想王国。

表4－1  知识时代的文明进程

一、起步期（约1971－1992年）

知识时代的到来并非不速之客。19世纪的科学革命和20世纪初物理革命已经为知识革命奠定了良好基础。两次世界大战刺激了科学技术的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工业强国和苏联为代表的计划经济国家都加大了科技投入，形成了较为完善的国家创新系统，科技发展大大加快。电子计算机发明和产业化、原子能的和平利用、航天技术的发展、分子生物学和生物技术发展等，促进了高技术产业的发展。这些吹响了知识时代的前奏曲。

有理由相信，70年代是知识时代的发端，美国是知识革命的发源地。1970年，世界上第一个计算机网----阿帕网在美国建成，它把斯坦福大学、犹他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和圣巴巴拉分校连接起来，这是因特网（Internet）的开端，也是网络化的起始。1971年，美国英特尔公司推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微处理器产品----整台电脑都在一片芯片上。微处理器的发明和发展，引发了个人电脑革命，并改变了许多工业部门和产品的特性。1975年美国人比尔·盖茨和保罗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微型计算软件公司----微软公司，软件的发展使计算机变成电脑，具有广泛的功能。于是信息化革命第一次浪潮就开始席卷全球。

在信息技术突飞猛进的同时，其他高技术的发展也引人瞩目。航天技术发展。1971年苏联发射了空间站“礼炮1号”，由“联盟”号宇宙飞船担任空间站与地面的交通联系。1981年美国“哥伦比亚”号载人航天飞机试飞成功。材料技术有了新突破。1973年科学家制备了液氢温区的超导材料，开始进行材料的结构与功能设计。激光技术和光纤通信技术不断完善。遗传物质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和遗传密码的破译，推动了生物技术的发展。原子能发电站到1982年全世界已有249座，正在建造的还有250座，分布在20多个国家和地区[2]。高技术产业在工业中的比例不断上升，1970年美国制造业中高技术产业所占比例为18.2%,1994年达到24.2%；制造业出口中高技术产品所占比重从1970年的25.9％上升到1993年的37.3％[3]。

70年代以来，工业国家的经济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加依赖于知识的创新、扩散和应用，知识成为提高生产率和实现经济增长的发动机。知识产业的产值和就业增加最快，计算机、电子和航天等高技术产业，教育、通信、信息等知识传播和知识型服务业，发展更为迅速。经济发展与合作组织（OECD）国家研究与发展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例达到2.3%左右，教育经费占政府支出的12％，职业培训投入占GDP的比重约为2.5％，知识型劳动者供不应求，知识的创新和传播改变着经济结构。农业和工业在国民经济中所占比例下降。美国、英国、德国、法国和荷兰的农业就业比例1992年分别为2.8％、2.2％、3.1％5.1％和3.9％；五国工业就业比重持续下降，1992年分别为23.3％、26.2％、37.8％、28.1％和24.3％[4]。

1973年，石油危机爆发，世界经济增长放慢，工业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大幅度下降，工业经济占国民经济的比重开始持续下滑（表4－2）。就象从农业时代向工业时代转移过程中，国民经济中农业产值和就业比重持续下降一样，70年代以来工业国家国民经济中工业产值和就业比重不断下降。以美国、英国、法国和荷兰为例，1980－1995年工业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分别下降了23.5％、25.6％、20.6％和15.6％，1980－1992年工业就业占全部劳动力比例分别下降了24.8％、31.1％、19.7％和21.6％。

    表4－2  1870－1995年部分工业国家国民经济中工业比重的变化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报告1991、1997；麦迪森，世界经济二百年回顾，北京：改革出版社，1996，第17页；贝尔，后工业社会的来临，北京：新华出版社，1997，第17页。

二、发展期（约1993－2030年）

1993年，美国政府宣布建设国家信息高速公路，标志着知识时代进入发展阶段。信息高速公路的雏型是因特网。1982年阿帕网与计算机科学研究网络实现互联，两个网络的科研人员可以拨号进入对方网络和发送电子邮件，因特网诞生。1989年欧洲粒子物理实验室提出了万维网（WWW）设想，即在互联网络上建立一个子网，利用“浏览器”软件进行自动交互信息查询。1993年万维网浏览器----“马赛克”诞生，1994年马赛克----网景上网，网景一夜走红因特网。国家信息高速公路建设，就是要发展新一代互联网络，全面解决因特网的带宽（速度）、质量、保密和费用等问题，形成通信网络、计算机网络、数据库和电子用户设备的无缝连接网，进而实现计算机、电视机和通讯设备的数字化统一。将来的人们，不论生活在什么地方，都能通过信息高速公路“电子通信”获得他所需要的东西，如最新消息、个人电子图书馆、虚拟办公室、电子购物、最好的学校、最优秀的教师、最好的课程、最佳的医疗服务、最好的俱乐部、虚拟旅游等等。人们的生活和工作方式将发生永久性的改变。信息高速公路建设一经启动，迅速波及全球，引发全球信息化革命第二次浪潮。全球186个国家几乎全部进入因特网，1997年因特网用户突破1亿，其增长速度还在加快。

    随着越来越多计算机、用户和信息资源联入因特网，一个虚拟的、以因特网为基础的特殊空间----赛博空间（cyberspace）迅速扩张[5]。这个虚拟网络空间的爆炸性发展，使人不禁想到宇宙大爆炸模型描述的大爆炸发生后的物理宇宙空间形成过程。1996年发表的“赛博空间独立宣言”阐述了这个虚拟网络空间的特殊禀性，赛博空间将带来一种新的文明。1997年1月，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主持了世界经济论坛第27届年会，会议中心议题是“建立网络社会”，二千多与会者都一致认为，网络化将改变人类的生产和生活，网络社会即将到来。

1996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表了年度特别报告----《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指出主要发达国家知识经济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已经超过50％以上。1998年，联合国科技促进发展委员会推出了《知识社会----信息技术与可持续发展》，介绍知识社会的图景。世界银行的《1998年世界发展报告----知识与发展》分析了知识对经济和社会的影响，指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知识差距。知识经济的发展和知识社会的来临，无疑是知识时代的重要标志。

知识经济的发展，一方面表现在农业、工业和服务业中知识含量、知识附加值和知识劳动者的比重的增长，另一方面体现在知识产业的迅猛发展，其综合效应是知识对经济增长率的贡献占绝对优势，达到80％以上，而其它生产要素包括劳动和资本对经济增长率的贡献则不到20％；同时，知识劳动者成为社会劳动力的主体，每个知识劳动者都将接受高等教育，高等教育逐步普及。由于知识成为经济增长的动力和财富的来源，知识创新和更新的速度大大加快。知识劳动者为了跟上知识创新的脚步，必须持续不断地学习，更新自己的知识。于是，知识成为他们的日常“消费品”，学习知识就象吃饭穿衣和乘车一样必要，最终将引发一场学习革命。国家、社会、企业和个人都将成为知识“消费者”，当然他们同时是知识生产者，学习革命将扩散到全人类。学习革命是知识革命的第三阶段，科技革命和信息革命则是知识革命的前两个阶段。“终身学习”将成为知识社会的一个明显特征。

以科学为基础的技术和以“内容”为特色的产品是这一时期的两大特点。航天技术继续发展。人类可能在太空某个星球上建立生物基地，在月球上建立中转站。新材料不断出现，智能材料和功能材料将改变工业产品的特性。微机械技术和微机电一体化产品将在许多领域得到应用。生物技术将呈现新的面貌，让人类的许多理想变成现实。新型能源、环境和工业生态学原理的应用，将改变人们对工业污染的看法。同时，人们越来越注重产品的“内容”，即包含在产品中的知识、信息、价值、思想等含量，而不是产品的物质载体。产品的价值越来越多地决定于产品的“内容”，而不是产品的物质载体，有些产品的物质价值相对于产品的“内容”价值（非物质价值）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例如多媒体光盘的价格主要决定于光盘记录的内容（如软件、电影、电视、游戏或知识等）的价值。光盘本身的制作成本几乎可以不计。人们将这种价值主要决定于产品的“内容”而不是产品的物质载体的工业称为“内容产业”。这种以物质为载体的“内容产业”是“非物质的”，经济的非物质化趋势将不断增长，成为知识经济的一个显著特点。同时，知识和技术进步提高了物质产品生产和扩散能力，“标准化”生产的物质产品的价格将迅速下降，但其市场占有速度和市场占有率则迅速上升，市场的先入优势和产品的文化内涵将决定产品的成败，生产厂家和最终用户的战略同盟和价值认同至关重要，而创新能力和文化取向则是企业成功的基础。

三、 成熟期（约2031－2060年）

知识时代何时进入成熟阶段尚难预料，我们不妨假设为2031年。到那时，人类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将发生很大变化。

首先，赛博空间成为人类的“新家园”，成为人类生活的第二空间，第一空间是物理宇宙空间。在物理空间里，人们可以通过网络电脑随时进入赛博空间。人们在赛博空间的逗留时间越来越长，活动越来越多，包括办公、科研、购物、查资料、治病、订票、开会讨论、上学上课、看书看报、旅游探险、看电影和电视、发表论文和观点、推销产品等等，你在物理空间的许多活动都可在赛博空间里完成。

其次，生命科学和技术将取得重大突破。人类将根据自己的需要设计和生产新的动物、植物和微生物产品。爱滋病和癌症将被征服。人的寿命将延长。人的体外克隆（繁殖）将成为现实。人体“休眠”技术逐步成熟，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将人“休眠”和“唤醒”。生命控制技术产业将成为经济增长的火车头。

其三，人脑的信息加工和处理机理被破译，连接人脑和电脑的信息转换器将被发明，信息转换器将实现人脑和电脑间知识和信息的双向交换。信息转换器将帮助人们获得他需要的知识和信息。

其四，数字化技术的发展，人们可随时随地获得他需要的知识和信息，知识和信息成为象空气和水一样的“物质”，随处可得。这样，知识创新就成为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的决定因素。知识创新不仅包括科学知识和技术知识创新，也包括文化、观念、思想、价值观、设计、生活体验等创新。

其五，人工智能大显身手，越来越多工作岗位被智能机器人替代。最先被替代的工作是以体力劳动为主、重复性、机械性、接触有毒有害物质和有危险的工作，其次是一些以知识为基础的工作也将移交给智慧的机器人，如文秘工作、咨询律师、医生、工程师、政府官员等的部分工作；其三，服务性工作更是人工智能的用武之地。

其六，文化产业蓬勃发展，自然意识日益浓厚。情感、体验、思想、故事、设计、观念、方式等将商业化，人们更加珍视动物、植物、生态和环境，绿色运动将得到普遍的支持。

四、 过渡期（2061－2100年）

如果说知识时代的成熟期难以确定，过渡期的长短就更是未知数。我们假定2061－2100年为知识时代的过渡期。

在这个时期，学习的方式和目的将发生变化。学习成为一种体验，旨在促进心理发育。学生们将不需要再死记硬背，告别僵化的考试制度，信息转换器将把知识和信息直接输入大脑。教师们不需要教材和备课本，告别有损健康的黑板，教师成为学生的精神和心理导师，辅导学生们的心理发育，启动学生们的创新意识。学校成为快乐青少年的“心理乐园”。

人的体外克隆作为一种“生育方式”被大众接受，妇女将有权选择生儿育女的方式，女性的创造力将得到解放。人口逐步得到控制，病病不断被征服，人的寿命继续延长。随着寿命延长和人体“休眠”技术普遍应用，人们的时间观念也发生着变化。

一系列科学新突破最终引发了一场新革命，新的动力技术和运输技术将被发明。就象牛马和马车退出历史舞台一样，汽车和火车将由新的运载工具所取代。生活在2080年的人们看待20世纪的汽车和马车，将象我们看描述19世纪电影里的牛车和马车一样。新的运载工具更快捷、更安全，自动化和可控性更高。由于速度可控性，人们可以选择速度，控制洲际旅行的时间和生活的空间，人类逐步具备了物理时空的“控制能力”。新的运载工具将把越来越多的人送入太空，将在某个星球上建立永久生物基地，并不断开拓新的宇宙生活空间。在赛博空间里，时间和空间早已不是制约人类活动的因素。如果在物理空间里获得“控制时空”能力，人类将获得最后的解放，人类将在物理宇宙空间和虚拟赛博空间里自由遨游。

文化产业成为主导产业，经济的非物质化继续发展。当物质需要得到基本满足时，经济活动的重心将转向精神和感情的需要。为精神活动、情感体验、价值观、个性发展、娱乐探险等提供服务的产品将大行其道。经济发展不再依赖于自然物质资源，而是决定于人类的创造力，决定于人类创造“内容”的质量和效率，非物质化的经济逐步成为经济发展主流。经济活动和社会生活呈现“合二为一”的趋势。在非物质化经济中文化产业是主角。在世界市场上，相同的物质产品随处可见，人们享受的物质文明逐步趋同，文化产品大有一统世界市场的势头，一些文化和价值观将消失。越来越多人认识到，文化多样性是人类非物质文明进步的基础，就象生物多样性和物质多样性是物质文明进步的条件一样。20世纪保护生物多要性的全球共识将得到再现，只是人们保护的对象将是文化和语言的多样性。文化多样性意识的兴起将进一步促进文化产业的发展，工作和休闲间的界线将变得模糊，工作如同“游戏”，休闲包含“创造”，创新成为经济和生活的核心内容。

人类的经济发展不再依赖于自然资源，而千变万化的自然界为人类的创造性提供了不竭的灵感，大自然成为人类创新的灵感源泉。人类将重返大自然的怀抱，成为自然界大家庭的一员。蔚蓝的天空、清沏的河水、呼啸的大海、变幻的气候、茂盛的草原、奔腾的山林、悠闲的动物、争艳的花草、林中的小屋，将构成人类生活的新天地。人类是大自然的儿女，大自然是人类的母亲。人类将与自然界的家庭成员，包括动物和植物，平等相待，和平共处。人类的活动不再是向大自然索取，不再是与大自然抗争，不再是改造适应大自然，而是向大自然奉献，向大自然回归，与大自然同呼吸共命运。那些离开地球定居于宇宙某个星球的人类成员，也将不定期返回地球，触摸大自然的灵气和变幻，与大自然界的兄弟姐妹们畅述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