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现代化
2004年第2期 （简报总第009期）
主办：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
协办：中国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组
北京同响现代化战略研究中心 2004年2月20日
2004年1月30日，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北京同响现代化学术研究中心、北京大学世界现代化进程研究中心、北京大学出版社和科学时报社等5家单位联合举办“中国现代化报告2004专家座谈会暨中国地区现代化之路学术讨论会”。会议由中国科学院党组副书记郭传杰研究员主持，来自中央办公厅调研室、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国家科技部科技信息研究所、国家自然科学委管理科学部、国家统计局统计科学研究所、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中国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行政学院、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首都师范大学等单位的近30名专家学者出席了会议；来自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改革报、中国经济时报、科学时报、文汇报和科学决策杂志的记者编辑出席会议。
发言要点是根据会议录音整理的。如有不妥之处，敬请谅解。
郭传杰研究员的讲话
各位专家，各位朋友，首先向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同时代表中国科学院，向各位春节刚过就来参加座谈，表示欢迎和感谢！
最近几年，这个会差不多是一个例会。我国现代化研究工作进行了很长时间，像北大、社科院的有些专家，已经进行了一二十年的研究，取得不少成果。在前几年，中国科学院成立了一个小组，后来组建这个研究中心，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交叉的角度，研究现代化的一些理论性、战略性问题，得到了全国各方面的专家和朋友的大力支持。这几年来，课题组围绕着现代化问题，把当年的主要成果结集成册，出版发布中国现代化系列年度报告，从2001年起，年年如此，今年是2004年，形式还这样。
形式虽然一样，但每次年度报告的内容、重点各不相同。《报告2001》主题是现代化概念与评价，“02”是知识经济与现代化，“03”侧重现代化理论，今年主题是地区现代化问题。
为什么选择区域现代化这个主题？理由是：一、地区是国家或国家集团的内在构成，地区现代化是国家现代化的组成部分；二、在人类文明的现代化进程中，存在着地区现代化的客观现象，有其内在规律；三、通过对地区现代化过程的规律探寻和国内外比较研究，有益于国家层面的整体协调发展，符合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和中央提出的“五个统筹”精神。各地区现代化进程不平衡，是个不争的事实。从这个视角出发，去研究吸取世界各国地区现代化的经验教训，以更好地把握和促进我国整体的现代化进展，是很有意义的。因此，《报告2004》以此为主题，今天上午，先由课题组作两个报告，然后请各位围绕这个主题，畅所欲言。
各位，由于时间的原因，今天讨论就到这里。我看，今天的会相当成功，应该说，既是发布会，又是交流会，还是研讨会。连续四年，一年一度，一次比一次有增量，有深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国现代化研究进展的缩影，因为今天到会的有国家各部门、各单位的老、中、青专家学者，大家的发言很有见地。而且，我感到，对课题组工作的认同度越来越高。大家还记得，第一次会议上，报告人讲完后，批评的、甚至批判性的意见十分激烈！当然，我不是说有批评不好，本中心把欢迎各方批评作为中心文化的一个基本元素看待。我是说，经过几年的学术交流研讨，相互间对各自的研究思路、角度、风格，以至观点，包容性、认同度都提高了，这反映了进步，有益于交流。
关于地区现代化之路，它是我们现代化进程里面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也是世界各国现代化进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有些事，它可能并不一定为大家所意识到，但是它本身的确是一个客观存在。所以，我们把地区现代化作为一个客观的现象来研究，揭示和发现其中的一些规律，用来指导地区和全局的现代化，是必须的。地区之间，存在一些不平衡，如何以先进带后进，实现观念促变，资金、人才、技术转移，产业调整，等等，是需要我们进行研究的。而且在不均衡的过程里面，总体上如何把握，而不是造成过度的失衡，也是需要我们研究的。“三农”问题不解决，没有农村的现代化，就谈不上中国的现代化；没有西部、中部的现代化，光是浦东、深圳、中关村的现代化，哪怕这些地方到了知识经济，中国还是不能说实现了现代化。这些问题都是必须要研究的问题。这个问题本身就有战略性和全局性，也有深刻的社会、政治意义。今年报告以地区现代化为主题，研究是从一个大时空的角度进行的，空间是整个世界范围的，从我们国家来讲是全国范围的；从时间角度，涉及整个人类文明这么一个大的历史进程。但目前的研究还很不够，属于轮廓性的。今后，地区现代化问题，还需要大家一起共同研究，深入下去。
我注意到，今天与会的，多是老朋友，从第一次就参加了。也有不少新朋友，如陈永申局长。因此，有必要借机把这个研究中心的宗旨、定位再介绍一下。中科院的使命之一，是要发挥国家科学思想库职能。现代化，既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度，也是中华民族的百年梦想和现实追求；既是宏大的事业实践，又是最复杂艰深的理论课题。从自然科学的角度，切入研究，交叉综合，是科学院可以且应当有所作为的。因此，在国家知识创新工程试点工作启动不久，院里组建了这个研究中心。中心应成为开放的、网络式的研究平台。说是开放平台，有三层意思：一是人员，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开放流动；二指空间，不同单位、机构、地区，相互联系，切磋讨论，去年8月与国家基金委共办论坛，全国170多人参加，成思危先生亲临讲话；三指时间，一年四季，每天24小时，大家都可以交流讨论，中心有网页，有数据库，共享共用，不是一次会议完了就没事。中心的研究定位也是明确的，目前主要集中在理论和战略层面，根据发展情况，将来也可做些政策、咨询工作。现代化有多侧面，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等等，本中心侧重于经济、社会角度，不可能覆盖全面，要形成特色、特长。中心的研究，要坚持科学性、战略性、创新性和建设性原则，锲而不舍，长期坚持，才能为民族复兴的大业做点实事、益事。
此外，如大家刚才讨论时所讲，现代化决不仅是少数领导人的事，不是少数研究人员的事，而是亿万人民参与的宏大事业。因此，在面向决策者咨询的同时，现代化知识的社会传播也显得极为重要。现代化的基本理念、规律、进程、战略等等，为亿万群众所了解掌握，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个人才智和社会财富就能实现更充分的涌流。因此，还要感谢到会的新闻传播界的朋友，你们的参与是有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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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勋研究员的发言
我简单说几句。首先，中国科学院现代化研究中心的同志，几年来一直坚持对现代化问题的研究，很有意义，很有必要。其次，采用开放式的研究，研究成果让大家来讨论，是一种比较好的形式。下面，我提几个问题。
第一，地区现代化最小单位怎么来确定？就咱们国家来说，地区现代化的研究对象，地区应该有多大？一个乡，一个县，一个省，还是一个片，还是一个带？需要大家有一个共识。我觉得，像我们这样大的国家，如果以一个县为单位，是否小了一些。单位太小了不合适。最小一个省，或者就按照何传启同志讲的，三大片和八大地区作为研究单位。因为，世界上，现代化是以国家为单位的，咱们一个省大体上相当欧美的一个国家，除了几个大国之外。所以，我觉得，作为现代化研究单位，县太小了，可以考虑省或者省以上，这是一个意见。
第二，什么算实现了现代化，现代化包括哪些内容？这也是一个很细致的问题。我也是粗线条的讲一下。我认为应该包括四个方面，四个文明的统一，就是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和生态文明。这个问题好多年以前，慕海平和我们一起做课题时就研究过，我主张四个文明的统一。
第三，研究方法，我觉得重视总量的分析是必要的，特别是综合国力就是要重视总量，人均量分析也是必要的。但是，恐怕光是总量分析，光是均量的分析还不够，还应该做结构的分析。就是在总量的内部，在人均量，人与人之间，这种分析更重要一些。
第四，我觉得以后，考虑到21世纪世界的格局，世界各国的发展，我们在选择参照系的时候，对比的时候，是不是把印度、巴西、俄罗斯注意一下。在八十年代就有人提出，未来21世纪的五个大国是中国、俄罗斯、印度、巴西，还有印尼。在推进我们现代化进程中，我们也要关注这几个国家的发展。
第五，关于两次现代化的名称问题。以前我也说过，第一次现代化，第二次现代化，我不太赞成这个名称。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如果以农业为坐标，农业社会是传统社会，农业产业是传统产业；以农业为基础，后农业的，都是走向现代化的，可以说现代化第一阶段，第二阶段。说第一次、第二次不如说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好一些。我看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怎么来称谓它，这里面还是有讲究的。所以，我赞成叫整个现代化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工业化，第二阶段就是后工业，将来还会有第三阶段。这样可能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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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申局长的发言
现代化研究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交叉，是两者的集成。我感觉到，过去我们的研究，往往是两者的分离，这对我们国家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这两类研究的结合，使人能够从更高更全面视野去思考问题。
现代化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它是不断发展的，是人类不断的追求。但是它不是空的，它在每个时候有每个时候的目标摆在你前面，用何传启同志的说法，第一次、第二次现代化，这种说法也可以，这有别于过去60年代提出的现代化。而且，现代化的提出，具有强大的凝聚力，能够使全国人民都朝着这样一个目标，从总体上，在国家和地区现代化层面，释放自己的能力。所以，我觉得中科院研究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现代化除了是一种理念、一个理论问题，它又是一个非常具体实在的问题，它又可落实到每个环节里面，落实到经济、文化等方面。它又是一个大的体系，这个大体系又可以分解，分解成不同层次和不同的系统。有这么一个设计，我觉得对我们整个国家和地区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思路，这样一个设想，国家提出的几个战略设想是难以实现的，因为没有办法来协调。所以，我觉得现代化是非常具体的。
从这点延伸下来，提出建立国家地区开发署，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在中国五千年历史上，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是行政的分管，地区的分管是非常厉害的。这种分管不但对过去中国的发展不利，对现在应该说更为不利。因为，我们整个发展，已经走到从全球化的角度思考问题。可是我们还是一种条条，各个部门之间在打架，这个地区和那个地区之间在打架，这个打架往往产生一系列问题，干扰投资、市场、行政职能等等。所以我觉得，应该大力推动国家地区开发署的建设，这样有利于我们协调资源、协调发展。
我有个建议，应该考虑如何推动现代化。除了在理论研究上再往下组织之外，很重要一点，就是发挥各方面的作用。谁在现代化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我觉得政府的领导，部委的领导，省市的领导是非常重要的，还有某些方面的理论研究人员，还有规划人员。所以，我们现代化研究成果和思路，不妨搞一些科普，或者跟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商量，在他们的教学课程里面，有这门课，或者有这么一个专题讲座，使大家有比较完整的理念体系。规划人员如果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他规划的东西就可能是空洞的，互相消耗的。我认为这个工作推动起来是非常有价值的，也是科学院对国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贡献。
此外，我建议关注一个问题。在现代化里面，是不是可以考虑环境问题。从中国来说，我们追求GDP发展的同时，是不是应该提出对资源消耗的思考，是不是考虑付出的环境代价问题。我们的环境文化，我们的理念，应该是怎样的？我觉得是不是在这方面做一些工作。从环境文化，环境理念，环境经济，环境核算等方面，可以做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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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振中研究员的发言
听了报告后，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它把中国现代化的框架描述出来了。如何把握世界现代化的现状和规律，怎么样更好的推进我国现代化进程，加速它的进程，是需要研究的。我觉得，是不是有这么几个问题，可以进一步探讨。
首先，部分先行现代化的地区，在中国会有什么作用？如何发挥它的作用？比如说广东这些先行地区，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在全国起了一个什么样的带动作用？我觉得这个问题，实际上报告人在报告中已经提了，能不能把它单独的提出来，做一些进一步的深入研究。像以前讲的，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其次，如何来培养和支持先行现代化的地区。邓小平讲的几个特区，先发展起来，显然它们的作用很大，大家都看到了。除了这几个地区以外，如何来培养和支持先行地区，这是第二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除了广东、深圳这些做的比较好的，现代化进程比较快的地区以外，在全国范围内，我们如何来布局另外一些先行现代化的地区，就是让它走的比较快一点的地区。我觉得这对我们全国的现代化是有意义的。
认识我们国家的现代化状态，研究它的规律；从自发的行为，变成一种自觉的行为；从无意识的行为，变成有意识的行为；让部分地区现代化的进程快一点，利用这部分地区的发展，带动全国其他地区的发展。对这些过程、规律能够进一步深入的研究一下。这样推进我们国家整体现代化和地区的现代化，我们的行动可能会更自觉一点。系统工程就是要自觉的利用规律，去组织它，去推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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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海平研究员的发言
我个人理解，现代化是一种语言环境和分析结构，利用它来探讨世界的现代化问题，中国的现代化问题。从这个视角长期坚持，而且不断深化，在各个领域进行摸索，提出一些有价值的观点来，这个非常重要。
为什么呢？因为现在中国的现代化问题，好多年前提出来以后，各地区实际上在理论武装方面是很欠缺的。我记得四五年前，当时兴起的是现代化指标热，当时国家计委还在广东山水市，邀请提出了要率先实现现代化的那些地区，大家都一块到那儿去，搞一套指标体系，包括小康指标体系和现代化的指标体系。因为你要率先实现现代化，全国得有一个统一说法，不然一个人一个说法，只能打架，整个宏观调控就没法搞了，整个国家的总体战略就不好落实了，所以就研究指标体系，是从内容角度研究的，是以指标来反映现代化的内容。从这个角度去进行研究，但是没有形成统一的结论，最后也没有形成一个东西，大家议论一番，各侃一通，各拿一套指标体系也就完了。但是，相互之间有些交流，不同地区之间相互有些借鉴。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觉得现代化作为一个问题来研究，是很好的，而且不断深化。但是我认为，它的作用还是有限的，不能用一种语言环境掩盖所有的东西。
中国现代化报告已经出了四期，我也看到一些材料，有时间方面的研究，他提出了三种现代化，一次现代化，二次现代化，还有一个综合现代化，等于把前两个综合起来，其实反映的是现代化在时间上的看法。然后他又提出地区之间，现代化是什么关系，就是现代化在空间上的分布。一个是时间关系，一个是空间关系，把现代化的内容淡化了，现代化内容涉及的不多。好像前边已经研究过现代化内容了，是不是在国家现代化里头已经把这个都研究过，我没有看过前面的研究。但是我觉得在中国，现代化内容研究，现在远没有完成。这也是为什么当前国家提出搞科学发展观的原因。
我总体上认为，从学术意义上讲，现代化报告很有价值，但是我有一个担心，就是如果是这样一种状态，地区要搞现代化，有先有后，相对地位还有跃升，还有变化，会不会推动“过热”现象。目前对中国经济发展看法是不一样的，有些地方与中央的看法不一样。中央找了一个折中的词，叫总体不过热，总体正常，局部过热。有一部分学者说过热了，但地方没有一个说自己是过热的，没有一个说我的经济过热了，都说我这儿不够，还要搞。各地现在正在制订十一五计划，还是率先实现现代化的调子，还是大干快上的调子，而且都是政府推动的，甚至有些地方是官商一体的，来推动这个事情。我说的意思，不是否定这个研究，而是说“过热”现象。我认为中国的现代化，在内容层面上还没有解决，地方搞的那个热，在内容上很多不是现代化，或者不是科学现代化的概念，应该承认有这么一种现象。
比如说，最近我们解剖以人为本的发展观，其实以人为本发展观，目标还是指向现代化的。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改变了过去的那个唯物质主义的东西，就是物质主义的倾向。它试图要迅速扭转片面强调GDP增长的倾向，或者是忽视人的这种现象。现在，各地可能需要的不是说现代化空间和时间上怎么摆正关系，而是搞清楚什么是现代化的问题，这是中国最紧迫的问题。这个问题可能离题就远了一点。但是我有这么一个感觉，比如说，现在推出新的发展观，这是一个新的语言环境。现在十一五计划就是这个语言环境。这个语言环境和现代化是什么关系？它强调内容，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这个全面是指人的全面发展。人有精神的，物质的，文化的，现代道德的状态。现在，人的拜金主义状态，人都扭曲了，人的道德观念都扭曲了，精神世界都扭曲了，短期行为，各地不是都有这个问题吗？因此要全面发展，不能光追求物资，要有精神。
第二个是协调。协调是什么概念？我指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协调，这就牵扯到地区现代化问题。地区之间最终也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这个地区人和那个地区人的关系，城乡之间是城市人和农村人的关系，这个关系一定要协调。现在我们在现代化过程中，这个关系非常不协调，所以才要五个统筹，才要可持续，协调现代人和未来人的关系。我觉得现代化必须解决这些问题，以人为中心，解决这些问题。但是，现在我们的发展，在指标上看这个地区率先，那个地区率先，都打着现代化旗帜，而实际行的东西，很大程度上可能已经偏离了现代化道路。
针对现代化报告，我觉得有这么几个问题。第一，讲地区现代化，过去接触太少，只知道各地区要率先实现现代化，它还是国家意义上的现代化。现在讲地区现代化，各地区所谓现代化，在标准上，在内容上有没有差别，这是很重要的。如果将来研究地区现代化得出一条原则来，不同地区现代化的目标是有差别的，这对各地区是非常有指导意义的。你不要和他盲目攀比，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搞加工制造业基地，光这种规划我们就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无非这边叫加工制造业基地、石化基地，那边叫什么制造业基地、装备工业基地，反正都是这个东西，没有一个提出来，人怎么办？怎么解决人的问题？
通过地区现代化，不仅研究时间上要有先后，还研究地区发展不平衡，内容上应该有什么规律，大国小国的内容有什么规律，先后有什么规律，先现代化和后现代化有什么规律，我觉得这些很重要。这涉及到国家的统一性和现代化的整体性，与地区经济发展的关系问题。你不能说一个地区已经现代化了，国家还没现代化，这是不可想象的。现代化本身也是整体的，要不只讲经济现代化，不是完整意义上的现代化。现代化是整体的概念，国家是统一的概念。地区子系统在国家大系统里面的位置，这个关系非常重要。这是一个需要将来深化研究的问题。
第二，我个人感觉，综合现代化道路是为中国特设的。第一个现代化道路是早期发达国家的，经典现代化的，也是我们现在要走的第一步。但是，现在发达国家又来了个第二条道路，信息化这条道路。在这之间，就应该有第三条道路，就是综合的，可以是两个阶段同时实现的。但是，这是一条单独的道路吗？还是一种战略？我搞的是一个战略，完成这两条道路，还是单独一条道路，这就值得研究了。经典的工业化道路，现代的信息化知识化道路，如果是两个具体的阶段的话，我们要走的这条路，是一个战略？还是确实有第三条道路？我还没有完全的理解。
第三，刚才大家提到一点，我觉得也很重要，就是既然研究地区现代化，这个地区的概念是什么？按照现在的行政区划搞地区现代化行不行？这就有争论。有人提出来，广东是一个“缩小”的中国，也有东西南北关系。以广东为研究对象，合不合适？还是以珠三角一个经济区，或者大的经济片，更大范围的一个经济片，以这个范围为单位研究现代化。这是值得研究的。现在，我们统计上摆脱不了地区以省划分，不然就没有基础资料。但是，我觉得以统计资料为基础，研究中国的现代化问题，时刻要搞明白，合理的地区划分应该是什么。
第四，我个人更关心中国地区现代化到底存在什么问题。这次现代化报告里面，国际经验很多，数据很多，也对中国有一个很好的设想，这些都非常有价值。但是，中国地区现代化，究竟存在什么问题？我翻了翻报告，还没有看到。你讲出一条中国现代化的道路，如果是一般的描述，绘制蓝图，这个好办。我们蓝图绘制的太多了，而且，我们中国的语言境界已经相当高了。我们语言境界、蓝图都非常好，但是，分析现实中有什么问题，也很关键。当然，这可能更多是政策研究部门的事。学者如果更多的关注问题，可能就更有实用价值，就更有针对性。
最后一个，我觉得区际关系很重要。因为，国家现在比较重视空间结构研究。十一五可能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是研究经济发展的空间结构问题。空间结构不只是摆出来谁高谁低，而是要分析相互之间的关系。我们现代化，将来按照你这个分析，什么时候哪些区域在现代化中发挥什么作用，哪些区域在另一个领域发挥一个什么作用，相互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特别需要研究的。从我们研究政策的角度，研究十一五规划，这些都特别需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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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川研究员的发言
我参加了几次这样的会议，我感觉到中科院现代化研究中心做了大量的工作，现代化报告一次比一次更全面，更深刻，更创新。可以说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的确取得的成绩很多。特别感谢中心为我们大家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我觉得现代化研究非常重要，我想有这么几个问题：
第一，什么是现代化？我们研究的重点是什么？我觉得现代化，不但是经济方面的现代化，科技方面的现代化，社会现代化，还包括民主的现代化，它是一个全方位的。另外我们研究的方向和重点，应该看到现代化出现的先决条件是什么？它的特点是什么？然后引出政策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我看了一些国外资料。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到60年代，很多发达国家完成了现代化，或者达到比较高的水平。这里有外因，也有内因，有它的特点。比如说欧洲和日本，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得到国际上一些优惠条件。一个就是得到美国的支持，美国的援助，大概是给日本平均每人27美元，德国77美元，英国125美元。还有一个石油，这个黄金时代，石油是很重要因素，石油每桶曾经达到1美元，不像现在是30美元，或者20多美元一桶。这是它外部原因。而内部原因有三个特点。一个特点是科技推动经济发展。科技创新，这个情况比较显著。计算机的出现，还有其他方面技术的出现，推动了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我觉得产权结构的变化是很重要的，就是制度创新。这个时期，经理层形成了，所有权和管理权分离，推动了社会经济企业的发展。另一方面，在这个时期，正好是西方发达国家福利政策发展最好的时期。当然，现在福利制度也有问题。所以，从这些特点中可以看到，内部的发展变化是主要的。这是我讲的头一个问题。
第二，谈谈中国现代化进程。我觉得中国的现代化，就是沿海东部地区发展比较快。为什么发展比较快？可以说，我们的现代化是解放后就开始的，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是文化革命之前，这是我们推翻了三座大山以后，这个时候建立了比较全面的工业基础。我们有些数据可以看出这点。中国在文化大革命之前，它的经济发展总量增长率达到6点多，超过世界平均水平，位于前列；它的人均GDP增长率达到5.4，属于世界平均水平。城市化率是比较低的。这是计划经济时期。改革开放以后，东部地区现代化发展比较快，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改革方针是正确的。就拿农村包产到户，我觉得它是一个很重要的战略措施。因为包产到户以后，就打破了“人身依附”，人可以自由流动。如果在计划经济时期，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员流动，东部地区现代化，就没有那么快。我大约算一下，从西部和中部流向东部地区，有一亿或者一亿多劳力。这些都是人力资本比较雄厚的人员。人员的自由流动非常重要，现代化包括人的自由发展。
我觉得，改革开放到现在为止，有几个问题需要考虑。第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的发展，在某一方面，依靠国外投资，依靠我们廉价劳动力。中国的劳动成本是最低的，这是世界市场看中我们的一个重要方面。我们现在靠规模来扩大生产，但是，很多问题需要考虑，需要强化创新机制。就拿我们现在搞电子方面来说，现在电子出口是比较多的，但是它是大进大出。我们的外汇50％来自于外资企业或者三资企业，电子元器件产品80％来自外资和三资企业，就形成了一种垂直分工差距，这样影响我们今后的发展。
另外我认为，发展是多方面的，不但是经济发展，不仅要看经济的基础设施，还要包括文化社会；这两个方面，我觉得比较落后，或者对现代化发展起到制约作用。最近一段时间，关于教育问题，大家反映很强烈。我觉得教育发展还是取得很大成绩的，但有些问题还是值得引起注意。对于我们现代化影响是比较深远的。一个问题就是教育产业化。教育产业化，按有关官员话说，我们从来不承认教育产业化，教育是崇高的公益性事业。但是，我看教育产业化的情况还是存在的。就拿义务教育来说，现在城市的学生，每年要交学费几千，边远地区很多学生没有书读，这个问题严重影响我国现代化的发展。
拿卫生来说，我前段时间搞卫生政策可行性分析。1949年平均预期寿命是35岁，到了70年代，大概是68岁，翻了一番，但是从80年到98年，我们人均预期寿命只增加两岁，低于世界平均水平。这就是说存在一些缺陷，是转型缺陷。过去农村的合作医疗冲垮了，城市里国家包办的医疗制度也不灵了，卫生服务的供应出现很大问题。世界卫生组织给我们排在倒数第四位，当然它这个排名有些问题，但也反映一些问题。农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现象很多。
我觉得现在的发展，社会层次的机制不完善，影响我们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就拿土地来说，农民靠土地来生存。现在搞开发区，没要国家一分钱，但是，开发区的领导把土地卖了，农民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钱。我看到《读者文摘》谈到这个问题，没有土地的农民，没有工作的农民达到几千万。这影响了我们的就业和社会的发展。我觉得这个问题是我们现代化的一个重要问题，必须要解决。不解决的话，直接影响我们现代化的发展和未来的发展。
第三个问题，我想谈谈发展观。我看了一本书叫《新发展观》，就是说发展是整体性的、综合性的和内在性的。内在性的是说有些东西不能引进，教育素质，文化素质，本身就是中国政府的事情，并不是别人的事情。我看了一些材料，日本和俄国现代化发展，日本比较快，其中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它的基础教育比俄国好。现在我们的基础教育到底怎么样？政府要不要抓基础教育？九年制义务教育怎么样？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它直接影响我们今后的发展。现在，发展是不均衡的，我们东部发展，是点线面；今后的西部开发，也是点线面，不均衡的发展。我觉得当前需要逐渐加强社会保障体系。
另外，现代化是一个整体的、综合性的。细分到县，或者更下一层的乡，有没有必要？县的经济体系不完整，只能从工业、农业方面来看它的发展。
我觉得现代化的含义，应该包括民主的现代化，人的全面发展的现代化。从我们东部发展来看，人员的流动带来了相对的集中发展，还有社会分工促进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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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列勋博士的发言
今天上午来参加这个会议，非常高兴。听了何传启主任的报告，也听了各位专家的发言，很受启发。下面谈几点我自己的感受。
第一，我觉得中科院现代化研究中心，每年都推出中国现代化报告，每年都有亮点，都有创新，给人耳目一新。比如说2001年，主题是现代化与评价。2002年主题是知识经济与现代化。2003年的主题是现代化理论与展望，到了2004年，主题是地区现代化之路。我觉得每年都在把这个工作往前推，而且越做越深入，越做越精细，这是相当可喜的成果。
在我们国内，研究现代化有多种学派，但是我觉得我们中科院现代化研究中心这个流派，还是一直在往前伸展。并且，它的分析方法，分析手段，越来越科学化。我觉得，可能在现代化领域里，更多的是一种思辩型的研究，但是，我们已经走出了思辩，已经定量化，已经实证化，这是相当可喜的。
第二，我们现代化研究中心运行机制比较独特。可能这是我们各个研究院所的一种新的转制或者转轨的方向。你说它是一个民营的研究所吗？它不是。你说它是一个国有的吗？也不是。但它运转的特别好。
第三，我看了研究报告，也听了刚才何传启主任的简要介绍，特别是他在最后提出了一些战略措施，比如说，在国家层面地区现代化的战略措施，提了三点：第一要成立国家地区开发署；第二要积极探索和推进新型综合现代化道路和运行战略；第三要积极探索和推进以人为本、适度均衡发展的战略。对地区现代化的战略措施，又提出了三个，一个是研究制定地区现代化战略，第二是成立地区现代化研究中心，第三是研究出版地区现代化报告。实际上是两个层面六条建议。对此，我谈几点个人思考。
首先，是不是成立了国家地区开发署，我们现代化进程就一定会加快呢？是不是政府一定要出面，出很大的力量呢？我们现在总是眼睛往上看，希望自上而下进行一件事情。但是，我个人认为，现代化是一种全面的发展，可能不单单是政府的事情，更多的可能是社会、企业、民众的事情。刚才大家也谈了，现代化包括民主意识、政治、制度，包括方方面面。实际上，我们政府本身正在转型，从一个大政府向小政府转型，向一个服务型的、提供公共产品的政府转型。如果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政府的话，政府是不堪重负的，这也不符合现代化社会政府的形象。我前几天参加几个会，一个是西部能源开发的，大家谈着谈着也都说，应该成立能源部；我们过去把能源部给解散了，现在又提出把石油、天然气、新能源都统起来。最近搞科技中长期规划的时候，又有人建议要成立交通委，把公路、铁路、水运、航空都统起来。这是管理体制的问题。是不是成立了能源部，成立了交通委，交通问题，能源问题，就迎刃而解呢？我看不见得。
其次，关于积极探索推进新型综合现代化道路和运河战略。运河战略是课题组2003年刚提出来。我认为理论研究是可以的，把这个战略做得深一点、具体一点。但要大家现在按照这个战略来推进，目前尚缺乏可操作性。
其三，现代化建设，或者现代化过程，它的主导力量是谁？我认为主导力量可能是社会、民间、企业，而不是政府。政府只不过是一个引导，叫四两拨千斤，起这种作用。我们可能要更多的研究自下而上的现代化过程。
我举一个例子，可持续发展战略，是我们国家一个基本战略。在可持续发展战略这个前提下，我们居民或者家庭应该做什么？企业应该做什么？企业里面，比如说绿色生产，参加ISO14000的认证；家庭里面，比如说节省用电用水，少用塑料袋。这些都是可持续理念指导下的一种生活或者生产方式。
我们在现代化观念指导下，家庭的现代化是什么？企业的现代化是什么？我们应该怎么做？能不能做出一点具体的东西来，自下而上的提现代化战略。我觉得，是不是这样一个视角更清晰，具有可操作性。
第四，我认为应该加强研究成果的宣传，扩大影响。现在，我们国家在制订十一五规划，各个行业，各个省市都在制订十一五规划，我们这个研究成果能不能给他们一点启发，一点影响。一个方面影响他们的思想，影响他们的观念。最重要的影响是能够在他们的文本里面，加进我们这些内容。比如说，在国家发改委十一五发展规划当中，能够把我们综合现代化战略和运河战略加进去，那就是我们最大的一个成就了。所以，我觉得可能加强宣传和影响的工作，以后还需要多做；一方面对政府，可能对决策部门有借鉴作用；另外，对企业有指导作用；还有对民间，对老百姓有引导，引导他们朝现代化方向去发展自己。只有个人现代化能够实现，以人为本了，国家的现代化，宏观形式的现代化，才能谈得上。
另外，应该加强实证性研究。作为软科学研究，今天提三条建议，明天提四条建议，都是有可能的。但是，能不能做实证研究，到底这几条建议可不可行？比如说，地区现代化，能不能结合某一省区，或者结合某一经济区域来做？现代化战略研究，应该做些实证研究。我觉得，我们帮助上海市或者北京市，做一些实证研究，这可能是让这个研究报告，不仅仅停留在理论层次，还有现代化的实践这一块，也有些影响。
后记：感谢所有出席会议的专家（非常抱歉，由于会议时间有限，部分参加会议的专家没有时间发言）。感谢新华社编发新闻通稿！感谢中新社、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了望周刊》、中国改革报、中国经济时报、科技日报、科学时报、新浪网、中国科学院网等的专题报道！同时感谢其他媒体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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