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  响

中国第一家民营现代化战略思想库

《中国现代化报告2002》：知识经济与现代化

第三节  地区现代化战略

在世纪之交，一些地区根据过去的经验和知识，提出实现现代化的时间表。这种加快现代化建设的决心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这种做法隐含着“攀比”和“大跃进”心理，就不能不让人担心。毕竟现代化是干出来的，不是计划出来的；现代化是动态的，不是固定的。在过去的30多年里，世界现代化进程已经发生重大转折，发达国家已经从第一次现代化转向第二次现代化，从经典现代化转向新现代化。如果我们仍然采用经典现代化的发展指标作为现代化标准，那么，我们实现的所谓现代化只是达到20世纪60年代工业化国家平均发展水平。如果某个地区在21世纪的某一年达到20世纪60年代工业化国家的平均水平，我们能说这个地区实现现代化了吗？如果没有科学合理的现代化基础理论和发展战略，任何地区的现代化进程都将是困难重重。由于不同地区具有不同特点，不同地区需要研究制定适合本地区的现代化发展战略。因地制宜仍然有现实意义。这里，我们简要分析现代化发展战略的一些基本问题，供各地区制定现代化发展战略时参考。

一、明确现代化目标

我国各地区在制定现代化发展战略时，首先面临的问题是如何确定现代化目标。

根据20世纪50年代美国学者提出的“经典现代化理论”，现代化指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从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变的历史过程和深刻变化。北京大学世界现代化进程研究中心原主任罗荣渠教授认为，完成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可以看成是实现现代化的主要标志。经典现代化理论所描述的现代化标准，大体相当于工业化国家1960年发展指标的平均值。

根据“第二次现代化理论”，大约到2100年，世界现代化进程包括第一次现代化和第二次现代化两个阶段。刚刚完成第一次现代化的国家的主要发展指标，大体相当于1960年工业化国家发展指标平均值；进入第二次现代化的国家，各种发展指标在不断变化，发展前沿在不断扩展。可以肯定地说，只要人类文明进步不会停止，现代化过程就不会停止。第二次现代化不是文明进步的终点，将来还有新的发展。目前发达国家已经进入第二次现代化，它们的水平代表了新现代化水平；将来发达国家完成第二次现代化，进入第三次现代化，那时它们的水平代表了将来现代化水平。

目前，现代化目标有两种解释：

其一，经典现代化理论的解释，经典现代化水平大体是完成工业化，进入工业社会，达到1960年工业化国家平均值。

其二，第二次现代化理论的解释，第一次现代化水平是1960年工业化国家平均值，第二次现代化水平是发达国家的先进水平。第一次现代化水平是相对稳定的，第二次现代化水平是不断变化的。第一次现代化是经典现代化，第二次现代化是新现代化，新现代化水平是不断发展的。

世界发达国家水平大体可以用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来代表，世界中等发达国家发展水平以世界平均值为底线。1999年世界15个发达国家都进入第二次现代化，世界31个中等发达国家有9个进入第二次现代化，22个已经完成或者基本实现第一次现代化。根据《中国现代化报告2001》的估计和1999年的评价结果，在2050年前后，世界发达国家将进入第二次现代化成熟期的末尾，世界中等发达国家将进入第二次现代化成熟期的早期。

我国各地区制定现代化目标，不外有三种选择：

1、经典现代化理论描述的经典现代化目标：主要发展指标达到1960年工业化国家平均值。

2、第二次现代化理论描述的新现代化目标：主要发展指标达到发达国家当时的水平。

3、赶上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现代化水平目标：主要发展指标超过当时的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底线，即超过当年的世界平均值。

第一个目标是相对静止的，第二和第三个目标是动态的。如果选择第一个目标，可以直接采用1960年工业化国家发展指标平均值为发展目标。如果选择第二或第三个目标，需要分析和预测世界发达国家和中等发达国家的发展趋势和将来的发展水平，以它们将来某个历史阶段的发展指标水平作为发展目标。

我国发达地区包括北京、天津、上海、香港、澳门和台湾等6个发达地区。1999年香港、澳门和台湾第二次现代化指数已经超过1999年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的上线，1999年北京和上海第二次现代化指数已经接近1999年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的上线，天津第二次现代化指数已经超过1999年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的底线（世界平均值）。1999年我国发达地区已经全部达到或超过1999年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2000年我国15个初等发达地区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达到70～90%，13个欠发达地区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一般为56%～70%。

结合我国发达地区、初等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的实际情况，我们建议：

北京等6个发达地区现代化目标：主要发展指标超过当时的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上线，达到当时的世界发达国家水平。

辽宁等15个初等发达地区现代化目标：主要发展指标超过当时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底线（超过当年的世界平均值），接近当时的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上线。

甘肃等13个欠发达地区现代化目标：主要发展指标超过第一次现代化标准，赶上并超过当时的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底线（超过当年的世界平均值）。

如果实现上述目标，全国平均将达到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实现邓小平同志提出的第三步战略目标。

二、选择现代化模式

根据2000年现代化发展水平，我国34个省级地区可以分为三种类型。其中，发达地区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超过90%，第一次现代化进程进入过渡期，第一次现代化已经完成或接近完成，部分发达地区已经进入第二次现代化。初等发达地区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在70%～90%之间，第一次现代化进程进入成熟期或发展期。欠发达地区第一次现代化进程处于起步期，或者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低于70%。

如果三类地区选择相同的现代化模式，那将是不科学的。因为它们现代化发展水平不同，地理和经济条件不同。我们不能要求已经完成或接近完成第一次现代化的发达地区继续把第一次现代化作为重点，也不能要求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较低的欠发达地区直接进行第二次现代化。所以，三类地区应该选择适合自己的现代化模式，因地制宜。

1、发达地区：全力推进第二次现代化。发展知识经济，建设知识社会，建设地区创新体系，提高人民生活质量，改善自然生态环境，保护文化多样性，推动知识化、网络化（信息化）、全球化、创新化和绿色化进程，加快“工业转移”和“城市扩散”，逐步实现第二次现代化。没有全面完成第一次现代化的发达地区，尽快实现从第一次现代化模式向第二次现代化模式的战略转移，推进第二次现代化，同时完成第一次现代化的“补课”。

2、初等发达地区：两次现代化协调发展。第一次现代化程度较高、具有发展第二次现代化的一定基础的初等发达地区，可以选择两次现代化协调发展的道路。一手抓第一次现代化：彻底抛弃封闭意识，建立市场经济观念，大力推进工业化、城市化、福利化、法治化和民主化进程，用最短时间完成以工业化、城市化和民主化为主要特点的第一次现代化。一手抓第二次现代化：发展知识经济，建设知识社会，提高人民生活质量，改善自然生态环境，保护文化多样性，推动知识化、网络化（信息化）、全球化、创新化和绿色化进程，推动中心城市的“工业转移”和“城市扩散”，逐步实现第二次现代化。

3、欠发达地区：继续推进第一次现代化。第一次现代化完成程度较低的地区，继续推进第一次现代化，同时培育第二次现代化的生产点，避免发生发达国家在第一次现代化过程中犯的错误，如生态和资源破坏等，减少“不必要”的工业化。彻底抛弃封闭意识，建立市场经济观念，大力推进工业化、城市化、福利化、法治化和民主化进程，用最短时间完成以工业化、城市化和民主化为主要特点的第一次现代化。

第一次现代化和第二次现代化有本质的不同，尤其在经济和社会领域，第二次现代化是对第一次现代化的部分“消除”。例如，第一次现代化的特点是工业化和城市化，与此对应，第二次现代化是“非工业化”和“逆城市化”（工业转移和城市扩散）等。同时进行第一次现代化和第二次现代化，将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挑战。我们必须采用不同政策和措施来推进不同的现代化，而且还要使两者协调起来，以实现第二次现代化为最终目标。只有全体人民和各级领导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并坚持不懈，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三、选择战略重点

实现现代化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我们必须做好“持久战”的思想准备。而且，在现代化进程的不同阶段，需要制定不同的发展战略，需要选择不同的现代化发展指标作为战略重点。一般而言，选择战略重点，不同地区可以有不同思考。例如：

发达地区：瞄准第二次现代化目标，根据自己现代化进程特点，重点加强知识创新、知识和信息普及、发展知识产业（高技术产业、文化产业、教育培训产业、信息技术产业、知识型服务业等）、推动全球化、工业转移、城市扩散、生态保护等。

初等发达：瞄准第二次现代化目标，弥补第一次现代化“缺课”，根据自己现代化进程特点，加快城市化、福利化和民主化建设；中心城市地区，加快发展高技术产业、教育产业、文化产业、知识型服务业。参与全球化，推动工业转移和城市扩散，保护生态环境。

欠发达地区：重点是第一次现代化，同时关注第二次现代化。根据自己现代化进程特点和世界现代化趋势，加强城市化、福利化和民主化建设，推动工业化和适用技术工业的发展，保护生态环境和文化遗产，合理开发利用自然资源，加大引进和开发人力资源的力度，全方位普及中等教育和科学知识，持续地和大幅度提高人民文化素质和市场竞争能力。

在选择重点时，至少有三种思路。（1）发挥比较优势。重点发挥自己的长处，以长取胜。（2）补短扬长。重点弥补自己的短处，同时加强自己的长处，实现可持续发展。（3）均衡发展。加强发展前沿，弥补自己短处，发挥自己长处，均衡发展经济和社会指标。

不同地区和不同性格的政府官员，可能选择不同的发展思路。关于具体的战略重点，可以按照三种思路，请有关专家学者研究和提出方案。对于同一个地区，可能存在多个比较好的方案。现代化道路没有最佳模式，只有比较合适的选择。

在研究制定现代化发展战略时，应避免两种不良观念：

其一是悲观情绪，认为本地区难以在较短时间内实现现代化，往往发生在比较不发达的地区。这种观念忽视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创新精神和巨大创造力。中华民族曾经创造了农业时代4000年辉煌历史，她的后人为什么不能创造21世纪100年新的奇迹？

其二是盲目乐观，认为本地区可以在有限时间内轻易实现现代化，往往产生在比较发达的地区。这种观念忽视了中国现代化建设的艰巨性。欲速则不达。中国是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要在一个占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国家实现现代化，是前所未有的世纪工程，其难度是不言而喻的。虽然有些地区的发展水平大大高于全国平均值，但是，作为一个完整国家的组成部分，任何地区的发展都会受到其他地区的影响。地区发展过度不平衡可能导致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这些社会经济问题将制约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的发展。 

一个伟大民族，如果有科学合理的现代化基础理论和发展战略，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以克服的。中国历史已经证明，中华民族是一个伟大民族，中国人民是勤劳勇敢的人民，中华儿女是富有创造力的优秀儿女。中华民族既然可以创造光辉历史，她就一定能够创造灿烂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