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国现代化
从19世纪60年代到今天，中国现代化走过140年历程。140年前的中国，承受着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的耻辱和痛苦；140年后的中国，受到联合国189个国家的尊重和关注。虽然距离世界先进水平仍然有相当差距，但综合国力已显著上升，中国现代化成为世界现代化的组成部分。中华民族在经历了农业时代4000年辉煌和工业时代200年衰落以后，走上了通向现代化的希望之路。一个富强和民主的现代化中国必将出现在21世纪。
第一节
中国发展态势
中国是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与美国、英国、法国和俄罗斯一样，享有对联合国安理会任何决议的否决权。中国人口数量居世界第一，国土面积居世界第三，经济规模（国民生产总值）居世界第七。根据《中国现代化报告2001》，中国已经进入第一次现代化的发展期，第二次现代化已经落户中国；在1970～1998年期间，中国第一次现代化和第二次现代化的发展速度都快于世界平均值。中国现代化发展非常不平衡，以长江流域为例，上游部分地区带有原始社会的痕迹，中游地区基本是农业社会，下游地区具有工业社会的性质，上海浦东已经有知识经济的萌芽（图2.1）。根据第二次现代化理论（何传启，1999），第二次现代化在某些方面是对第一次现代化的继承和发展，有些方面是“消除”和解构，有些方面是创新。所以，需要分别阐述两次现代化的发展态势。
图2.1 中国现代化发展的不平衡（长江流域现代化进程图）
一、中国第一次现代化发展态势
第一次现代化指从农业时代向工业时代、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变的历史过程及深刻变化。刚刚完成第一次现代化的国家的典型特征是：工业化、专业化、市场化、城市化、福利化、流动化、民主化、法治化、理性化、世俗化、信息大量传播和普及初等教育等。目前，中国第一次现代化已经完成76%，其发展具有如下特点。
1、从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的转变：工业化接近完成
从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转变的基本特征是工业化。新中国成立50年来，工业化取得巨大成就，工业化过程接近完成。但是，我国工业化发展不协调，主要表现是，产业结构已经基本达到工业化标准，但劳动力结构还没有达到工业化标准，而且相差较大。
工业化是第一次现代化的主要动力和基本特点。工业化的统计特征是工业经济占国民经济的比例和工业劳动力比重上升、农业经济占国民经济比例和农业劳动力比重下降。根据美国学者英克尔斯教授提出的发展指标和世界银行《1983年世界发展报告》公布的1960年19个市场经济工业化国家的平均值，工业化的标准大约为：工业增加值占GDP比例和工业劳动力占全国劳动力比例都高于40%，农业增加值占GDP比例低于15%，农业劳动力占全国劳动力比例低于30%（表2.1）。
1999年我国工业增加值占GDP的比例为50%，高于工业化标准；农业增加值占GDP比例为17%，接近于工业化标准，表明我国经济产业结构已经基本完成工业化。1999年我国工业劳动力占全国劳动力比例为23%，与工业化标准相差17个百分点；农业劳动力占全国劳动力比例为50%，与工业化标准相差20个百分点，表明我国经济就业结构与工业化标准相差较大。我国经济尚没有完全完成从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的转变（图2.2）。我国经济现代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国经济产业结构基本完成工业化，就业结构与工业化相差很大，表明经济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严重不协调，工业化发展严重不协调。1999年我国工业增加值比重与工业劳动力比重相差27个百分点，农业增加值比重与农业劳动力比重相差33个百分点，23%的工业劳动力贡献了50%的国内生产总值，50%的农业劳动力只贡献了17%的国内生产总值，这表明一方面我国工业劳动生产力远远大于农业劳动力生产力，一方面我国经济发展严重失衡，农业经济素质大大低于工业经济素质。如果不能大幅度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我国经济的发展将受到严重制约。
工业化程度是第一次现代化的发展指标，不是第二次现代化的发展指标，第二次现代化的特点是非工业化。1999年，中国工业增加值占GDP比例为50%，美国为26%，中国工业经济占国民经济的比重几乎是美国的2倍。我们不能因此说中国工业化程度高于美国。事实上，美国经济在20世纪60年代末就进入非工业化轨道，工业经济比重持续下降。
2、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城市化进入发展期
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的基本特征是城市化。建国50年来，我国城市化的成绩同样是显著的（图2.3），城市化已经进入发展期，但城市化发展落后于工业化和现代化水平。
城市化是第一次现代化的主要特征，也是人民生活质量的重要标志。目前，世界不同国家关于城市的定义不同，有些国家以人口规模为标准来划分城市（表2.2），有些发达国家以人口密度为标准，有些国家以行政区划为标准。联合国区域开发中心推荐的城市人口数量的最低标准为20000人，世界多数国家规定的城市人口规模数量最低标准为2000～20000人，我国为60000人。一般而言，城市化水平指城市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重。由于关于城市的定义和标准不同，城市化指标只有相对可比性。美国学者英克尔斯教授认为第一次现代化的发展指标为城市化超过50%，世界银行《1983年世界发展报告》公布的1960年19个市场经济工业化国家的城市化的平均值为67%，所以，完成第一次现代化的国家或地区的城市化应高于50%。
1999年我国城市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为32%，城市化水平相当于第一次现代化发展指标的64%。我国城市化水平与低收入国家的平均值相当，大大低于墨西哥、韩国、美国、世界平均值和中高等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图2.4）。这表明我国社会尚没有完成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
关于城市化发展阶段的划分，不同学者有不同观点（表2.3）。如果按三阶段划分，我国城市化进入中级阶段；按六阶段划分，进入加速发展阶段；按四阶段划分，进入发展期。这与我国第一次现代化已经进入发展期是基本一致的。但是，我国城市化水平低于我国现代化水平，我国城市化的达标程度为64%，第一次现代化的实现程度为73%。我国工业化已经接近完成，城市化处于发展期，表明我国城市化落后于工业化。
一般而言，发达国家城市化和工业化是同步发展的。有些发展中国家如拉美国家阿根廷、墨西哥、巴西等城市化超前于工业化，造成许多经济和社会问题，如城市贫民窟、城市犯罪率高等；有些国家如印度和中国等，城市化落后于工业化，对经济和社会发展亦有负面影响，突出表现是城乡差距拉大，农民生活水平相对较低，农村有效社会需求不足等。
虽然世界各国关于城市的定义不同，我国设立城市的人口数量最低标准高于世界多数国家，根据这种高标准统计的城市化水平要比实际的城市化水平低（即我国关于城市化的统计数据低于实际的城市化水平），但我国城市化水平比较低是不争的事实。我国城市化进程大约相当于英国19世纪初、法国和美国19世纪末、韩国1960年的发展水平。
3、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变：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
实现第一次现代化的根本标志是完成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的转变，这种转变是全方位的，我国已经在诸多方面都取得重大进展。例如，根据《200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我国已经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九年义务教育人口覆盖率达到85%，青壮年文盲率下降到5%以下；成人识字率1997年已经达到83%，超过第一次现代化的标准值（80%）；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信息，我国将逐步放开中小城市的户籍管制，社会人口流动的障碍日益减少，城市化进程将加速发展；我国市场化进程顺利，中央定价项目已经从1992年的141种类减少到13种类，社会零售商品、农产品和生产资料价格的市场调节比重超过90%，市场调节为主的价格机制基本形成；社会福利化已经在城市和部分农村起步，全国城镇已经建立最低生活保障制度；部分地区基层民主选举积累了宝贵经验，法律和行政管理制度不断发展；经济和社会的专业化分工日益完善，一批行业建立了专业资格考试制度等。根据《中国现代化报告2001》的分析，如果保持1970～1998年现代化发展速度不变，我国将有可能在2015年前后主要社会和经济指标达到第一次现代化标准。
二、中国第二次现代化发展态势
第二次现代化指从工业时代向知识时代、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工业社会向知识社会、工业文明向知识文明的转变过程及其深刻变化。目前已经进入第二次现代化的国家的典型特征是：知识化、信息化、全球化、网络化、分散化、智能化、社区化、个性化、生态化、创新化、民主的、理性的、多样化和普及高等教育等。虽然我国尚没有进入第二次现代化轨道，由于采取了改革开放政策，第二次现代化的思想观念和政策措施已经被引入，我国已经具有第二次现代化的部分特点。
1、知识化已见端倪
知识化是第二次现代化的基本特征。知识化的主要表现是知识产业比重、知识劳动者比重和知识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上升，高等教育普及、科学知识普及、终身学习和知识消费比例上升，知识和创新成为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决定力量。知识产业包括知识生产、知识传播和知识型服务业，如科技产业、高技术产业、教育培训业、信息产业、文化产业、医疗卫生产业和其他专业服务等。
我国科技产业和高技术产业具有一定规模。1949年新中国成立伊始，我国就成立了中国科学院。1955年制定并实施了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规划，逐步形成了我国现代科技体系。1986年我国启动了“863”高技术发展计划，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根据《200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00年末我国国有单位专业技术人员达2926万，约占全国劳动力总数的4%。根据《2000年中国科技统计年鉴》，1999年我国研究与发展经费投入占GDP比例达到0.83%，全国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实现收入6774.8亿元，相当于GDP的8.3%。
我国教育和培训产业发展较快。根据第五次人口普查的数据，2000年中国具有大学以上学历的人占人口总数的3.6%；根据《200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00年全国普通和成人高校在校学生为910万，大约占19～22岁人口总数的10%左右（大学普及率）；2000年参加技术培训的学员9642万人，约占全国劳动力总数的13.6%。
近年来，我国政府鼓励信息产业、文化产业、医疗产业和专业服务的发展，把国家创新体系建设列入“十五”发展规划，先后启动了技术创新工程、知识创新工程、教育振兴行动计划等，并加大科学普及力度，这些措施将促进我国知识化的发展。
2、信息化（网络化）发展迅速
信息化和网络化是第二次现代化的主要特点。一般而言，信息化主要指20世纪70年代以来，信息革命对经济社会的影响迅速扩大的现象。早期信息化是以电子和计算机技术等的发展和应用为基础的。我国部分学者认为信息化包括信息资源、信息网络、信息技术、信息产业、信息人才和相关政策等6个方面的发展过程（宋玲，2001）。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就十分重视信息化。1986年召开了首届中国信息化问题学术讨论会，1993年成立了国务院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2001年国家信息产业部等联合公布了《国家信息化指标构成方案》（表2.4），多家单位联合开展国家信息化评估，有关结果将于近期发布。
网络化的本质内涵是因特网、电子商务、电子政务、网络生活、网络工作的普及程度的提高和电讯网、电视网和因特网的集成。网络化是信息化的高级发展阶段。有资料显示，20世纪90年代我国利用因特网的人数快速增加（图2.5），2001年6月达到2650万人，约占人口总数的2%。根据信息产业部和赛迪网的调查，2000年网上交易达到3.5亿元，比1999年增长50%；全国1.5万家国有大中型企业有近50%的企业使用因特网。我国政府还推出了“政府上网工程”、“企业上网工程”等一系列推进网络化的措施。网络化正在改变我国人民特别是城市居民的生活方式。我国已经出现大城市居民向郊区农村迁移的现象。
3、全球化成大势所趋
全球化是第二次现代化的典型特征，如经济全球化、科技和教育全球化等。我国经济日益融入全球经济是改革开放政策的必然结果。早在1986年，也就是中国启动高技术发展计划（“863计划”）的那一年，我国提出重新加入“关贸总协定”（GATT）的申请。经过15年努力，我国完成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于2001年12月11日正式加入WTO，成为它的第143个成员。
我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国际贸易一直快速发展，成为经济增长的动力之一。例如，2000年我国进出口总额比1999年增长了31.5%，达到4743亿美元，约占GDP的44%；2000年国际贸易总额占GDP的比例比1980年的13%净增加了31个百分点（图2.6）。近年来，我国政府继续增加对国际贸易的支持，鼓励企业直接进军国际市场，一批知名企业如海尔集体等已经在欧美发达国家建立了自己的生产基地和销售网络。我国吸引和利用外资的规模也在逐年增加。随着我国加入WTO，我国经济全球化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快速发展阶段。
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十分重视生态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制定并实施了《21世纪议程》，公民环境保护意识日益增强，绿色食品和环保产品受到消费者的青睐。社区建设也受到广泛重视，法制建设和社会理性正在加强，文化保护和文化产业的发展取得进展，高等教育发展进入快车道。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深入，第二次现代化正在改变古老中国大地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