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现代化
我们站在哪里？是站在时代的前沿？还是站在时代的末尾？
只有站在时代的前沿，才能领略时代的风采；只有走在时代的前沿，才能洞悉时代的先机。一个伟大民族，如果不能抓住时代的先机，就可能走向衰落；一个文明国家，如果不能创造时代的风采，就可能走向退化。这正是：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孙中山先生语）
人类文明，百舸争流，不先则后，不进则退。
第一节
世界发展态势
去年，《中国现代化报告2001》用大量数据证明，20世纪70年代以来，世界发展发生重大转折，工业经济衰落，知识经济崛起，知识社会来临，第二次现代化全面启动。世界发展不平衡，发达国家已经进入第二次现代化，发展中国家在进行第一次现代化，比较落后的国家和地区仍然处于农业社会甚至原始社会（图1.1）。目前，发展中国家推进工业化和城市化，发达国家推进工业转移和城市扩散，知识经济正在改变世界。
图1.1 人类文明的坐标
资料来源：何传启、张凤. 2001. 知识创新. 北京：经济管理出版社
一、发展中国家推进工业化，发达国家推进工业转移
按照20世纪50年代美国学者提出的“经典现代化理论”，经济现代化实质上就是工业化。在经典现代化过程中，工业化的统计特征是：工业经济占国民经济（GDP）的比例不断上升，从事工业生产的劳动力占全国劳动力的比例不断上升，同时，农业经济和农业劳动力的比重持续下降。在工业化过程中，服务业占国民经济的比例也在上升。
在1970～1998年期间，发展中国家工业经济比重持续上升，工业劳动力比重持续上升；农业经济比重持续下降，农业劳动力比重持续下降（图1.2），工业化进程蓬蓬勃勃，第一次现代化进程红红火火。尽管如此，发展中国家工业化还没有完成，第一次现代化尚没有实现。
在1970～1998年期间，发达国家工业经济占国民经济的比例直线下降，工业劳动力占全国劳动力的比例直线下降；制造业占国民经济的比例直线下降，制造业劳动力占全国劳动力比例直线下降（图1.3,
图1.4）。发达国家经济发展进入非工业化轨道，第二次现代化启动。非工业化过程也是“工业转移”的过程。工业转移指发达国家或发达地区的工业部门逐步向服务业或知识产业转移、向发展中国家和欠发达地区转移的现象。
在1980年前后，发展中国家工业比重（工业经济占国民经济的比例）超过发达国家工业比重（图1.5）。
评论：根据“经典现代化理论”，在国民经济中，工业比重越大，工业化程度越高；工业化程度越高，现代化程度越高。图1.5表明，20世纪8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工业比重超过发达国家。1998年，低收入国家平均工业比重超过中等收入国家，中等收入国家平均工业比重超过高收入国家。那么，我们能够说，20世纪8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工业化程度高于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现代化程度高于发达国家吗？不能！经典现代化理论不能解释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世界经济发展。实际上，20世纪7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在进行第一次现代化，发达国家在进行第二次现代化，两次现代化有不同的发展指标。
二、发展中国家推进城市化，发达国家推进城市扩散
根据20世纪50年代提出的“经典现代化理论”，社会现代化的主要特点是城市化。在经典现代化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农村，进入城市，城市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不断上升，农村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不断下降，社会福利不断改善。
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化。在1970～1998年期间，发展中国家城市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上升，农村人口所占比例下降，城市化和社会现代化进程取得巨大进展（图1.6）。尽管如此，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化水平仍然是很低的，城市化的道路还很长。
发达国家推进城市扩散和信息化。在20世纪60年代，部分发达国家城市化已经完成，部分发达国家城市化接近完成。20世纪7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社会发展出现了三个新特征：
（1）向“逆城市化”转变。在1970～1998年期间，发达国家平均城市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只略有上升（图1.26）；有些发达国家城市人口比例下降（图1.7），出现“逆城市化”或“非城市化”转变。例如，英国城市人口比例从1985年的92%下降到1998年的89%，瑞典城市人口比例从1985年的86%下降到1998年的83%。
（2）城市扩散（郊区化、社区化和自然化）。20世纪6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农村人口继续向城市移动，城市环境保护和绿色化受到高度重视。与此同时，城市人口向郊区和乡镇扩散，在城市周围出现了大量新建的、各具特色的社区，高度发达的交通网络、个人交通工具（汽车）和信息网络使农村、郊区和城市连成一片，城市社会向郊区化、分散化、社区化和自然化方向发展。这个现象可以称为“城市扩散”。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享有城市的生活质量，同时享受自然的生活环境，是城市文明的发展和扩散。
（3）社会信息化（电脑化和网络化）。20世纪7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的信息化经历了电脑化和网络化两个阶段。20世纪70年代发明个人微电脑，80年代以来个人电脑大量进入家庭，家庭电脑普及率迅速提高（图1.8、图1.9）。
20世纪90年代，因特网开始进入家庭和商业领域，因特网用户爆炸性成长，从1994年初的3百万增加到2000年初的3亿多（DOC，2000），发达国家个人上网率、家庭上网率和因特网普及率都大幅度上升（图1.10、图1.11、图1.12），社会发展进入网络化新阶段，人类生活的第二空间——网络空间（赛博空间，cyberspace）在逐步形成。
社会网络化发展非常不平衡，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网络普及率的差距远远大于经济发展水平的差距，2000年高收入国家因特网普及率是中等收入国家的77倍和低收入国家的2000多倍（图1.12）,1999年高收入国家人均GNP大约是中等收入国家的13倍和低收入国家的63倍。发达国家内部不同地区和不同社会阶层的网络化水平也有差异，例如，2000年美国农村因特网普及率高于中心城市（图1.13）等。这种现象被称为“数字鸿沟”，即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穷人和富人之间、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和教育程度不高的人之间在通过因特网获取和利用信息和机会方面存在巨大差距。
2001年，部分发达国家如美国、丹麦等的家庭上网率已经超过50%。网络化正在改变人类的学习、生活和工作方式。电子商务、电子政务、电子家居、远程工作、远程教育、远程医疗、远程服务等进入家庭，并迅速发展。例如，1999年美国95%的公立学校联上因特网，63%的公立学校教室联上因特网（图1.14）；2000年瑞典利用因特网购买商品和服务的个人占16岁以上人口的比例已经超过29%；1999年芬兰远程工作的人数占全国劳动力的比例超过了10%，2000年美国远程工作人数达到1650万，比1999年增加了20.8%。远程工作指职工不到单位上班，而是在家里等地方利用信息网络进行工作的方式。远程工作人数指根据单位规定、每星期至少有一天采用远程工作方式的人数。
评论：20世纪7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城市化进程取得巨大成绩，部分发达国家如瑞典和英国社会发展进入“非城市化”轨道。20世纪90年代，发达国家社会发展进入网络化时期，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网络化差距（数字鸿沟）远远大于其他社会和经济发展指标的差距。“经典现代化理论”同样解释不了这个现象。实际上，城市化是第一次现代化的主要特点，网络化是第二次现代化的主要特点。
三、知识经济改变世界
目前，关于知识经济的研究已经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2000年，国家主席江泽民指出：“知识经济的发展正在给人们带来新的机遇和挑战。这再一次证明，知识和技术创新是人类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源泉。中国将致力于建设国家创新体系，通过营造良好的环境，推进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和体制创新，提高全社会创新意识和国家创新能力，这是中国实现跨世纪发展的必由之路。”
知识经济作为一种新的经济形态，有众多的理论和实践问题等待我们去解答。
1、什么是知识经济：没有统一定义
目前，关于知识经济没有统一的认识。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观点，知识经济是“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的简称，这种经济直接依赖于知识和信息的生产、扩散和应用。国际经济学界关于知识经济、信息经济、数字经济、新经济等的争论非常激烈。有些学者不承认知识经济或新经济，有些学者赞同知识经济或新经济，但不同学者观点有差异。
有些学者认为，知识经济是相对于原始经济、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的一种新经济形态。如果这种观点成立，那么，知识经济有狭义和广义两种概念（表1.1）。（1）狭义知识经济指以知识产业为基础的经济，知识产业包括知识生产业、知识传播业、知识型服务业。（2）广义知识经济指知识密集型经济，它的基本特点是知识产业占国民经济比重超过50%、知识劳动者占全国劳动力比重超过50%、知识和技术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50%。
经济现象非常复杂，关于经济问题的分析，犹如盲人摸象，摸到什么就是什么的情况普遍存在。本报告赞同狭义和广义知识经济的概念，如果没有特别说明，下面所讲的知识经济指广义知识经济。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定义，高技术产业是知识密集型产业（表1.2），是制造业和工业的组成部分。高技术产业是知识生产、传播和应用一体化的产业，在知识经济里，它属于知识产业的组成部分。
经济发展不同阶段往往出现一些新特点，主导产业也发生变化。同工业经济发展过程一样，在知识经济发展不同阶段有不同的主导产业。目前，信息技术产业、高技术产业、文化产业和教育产业等是知识经济中发展较快的产业，是经济发展的火车头。
2、知识经济的生产模式：知识生产超过粮食生产
知识经济的生产模式与工业经济和农业经济相比有很大不同（表1.3）。如果说，工业经济生产模式的特点是机械化、电气化、标准化、专业化和规模化，那么，知识经济生产模式的特点是知识化、信息化、网络化、全球化和多样化。知识经济和工业经济的最大不同也许是：工业经济的粮食生产超过知识生产，知识经济的知识生产超过粮食生产。知识生产超过粮食生产，将根本改变人类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生活观念。
知识生产超过粮食生产首先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的英国、美国和德国。这里所说的知识生产，是狭义的知识生产，指从事研究与发展（R&D）活动的科学家、工程师、博士研究生和他们的助手们所进行的知识创新，知识创新的结果包括科学发现、技术发明和知识创造等。知识生产产出的形式是科学论文、发明专利、技术诀窍等，它们是难以精确度量的。计算知识生产的“产值”，可以用知识生产的经费投入来估算。研究与发展（R&D）经费投入，可以看成是社会购买“知识生产产品”支付的价格。粮食生产是农业生产的组成部分。农业增加值，是社会购买“农业生产产品”支付的价格。
在20世纪80年代，英国（1981）、美国（1989）和德国（1989）的知识生产经费投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超过农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表明三个国家的知识生产超过农业生产，更超过粮食生产。法国（1995）、日本（1995）和瑞典（1995）是在90年代实现知识生产超过粮食生产的（图1.15）。知识生产劳动力投入，尚没有超过农业劳动力投入。如果知识生产劳动力投入超过农业劳动力投入，则知识生产全面超过粮食生产。尽管这种分析方法只是一种大致估算，因为，知识生产的产出将大于投入，用知识生产经费投入“估算”知识产出可能低估了知识产出的价值；农业增加值中包括非粮食生产部分，用农业增加值“表示”粮食生产可能高估了粮食生产；但是，计算结果基本反映了知识生产逐步超过粮食生产的变化趋势。
3、知识经济的产业结构：知识产业超过物质产业
一般而言，日常生活有三大需要：物质、精神（知识）和服务，物质需要是生活的基本需求，精神需要是人们的高级追求，服务需要是生活的便利需要。在知识社会，精神生活需要将超过物质生活需要，知识和服务供给将超过物质生产。社会的生产活动相应可以分为三大类：物质生产部门，满足人们的物质生活需要；知识供给部门，满足人们的精神和知识需要；服务供给部门，为人们的生活和工作提供便利和服务。知识经济的产业结构为物质产业（农业和工业）、知识产业和普通服务业（表1.4）。
1999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分析了成员国知识产业的发展现状。OECD认为，尽管所有产业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以知识为基础的，但是，知识产业一般指相对较多地依赖于知识、技术和人力资本相对密集的产业，包括知识密集的制造业和知识密集的服务业。知识产业包括：高技术产业，中高技术产业，通信服务业，金融、保险和其他商业服务，社区、社会和个人服务（包括教育和卫生服务）等。OECD发现，从20世纪80年代中到1994年，成员国知识产业占国民经济的平均比重从45%上升到约51%，大约有8个成员国知识产业占国民经济的比例超过了50%（图1.16）。
虽然OECD的知识产业的内涵过于宽泛，但是，发达国家知识产业超过物质产业和传统服务业，成为国民经济的主导产业，已经被普遍承认。根据国家统计数据，发达国家三大产业占国民经济比重的排序是：服务业、工业和农业；如果根据OECD关于知识产业的定义进行调整，调整后，发达国家的经济结构发生变化，各种产业占国民经济的比例，知识产业排第一，普通服务业排第二，农业和工业排第三（图1.17）。
4、知识经济的增长动力：知识和创新成为主要动力
经济增长决定于什么？决定于投入生产的劳动力、资本（土地）、知识和技术，经济制度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也很明显，它们通过经济系统发挥作用（图1.18）。在农业经济中，土地和劳动是关键生产要素；在工业经济中，资本和劳动力是关键生产要素。在知识经济里，知识和人力资本成为关键生产要素，知识和创新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20世纪50年代以来，经济增长的技术进步理论受到广泛重视，一批经济学家包括198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索洛教授，计算了生产要素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他们发现，发达国家技术进步或全要素生产率（TFP）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超过其他生产要素的总和，达到80%左右；而发展中国家资本对经济增长仍然起决定作用（图1.19）。在发达国家经济中，知识已经成为核心生产要素。学者们正在探索知识经济的增长理论，如新增长理论、人力资本理论、知识增长理论等。
20世纪90年代，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开展了知识和技术对经济增长的影响研究（Bassanini, 2000）。OECD经济学家发现，人均GDP的增长率=劳动投入的增长率+劳动生产率（GDP/工作小时）的增长率，发达国家劳动生产率对人均GDP的增长起着决定作用（OECD，2000）。例如，G7国家在1990～1998年期间劳动生产率对人均GDP增长的贡献都超过70%（图1.20）。
OECD经济学家发现（Scarpetta, 2000），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主要决定于资本深化和多要素生产率（MFP）。资本深化指每一个劳动力占有的固定资产（仪器设备）的增加。多要素生产率指资本和劳动的使用效率，决定于创新、技术进步、管理、组织和生产方式的变化。劳动投入主要决定于就业劳动力人数和总劳动时间。20世纪90年代一些OECD国家多要素生产率对劳动生产率（GDP/职工）增长的贡献达到80%左右（图1.21）。
5、知识经济的流通：经济全球化和电子商务
经济流通包括产品、服务、劳务、知识、技术、信息和资本的流通等。与工业经济相比，知识经济的流通发生了四个方面的变化。
其一，流通范围的扩大。农业经济的流通是地区性的，工业经济的流通是全国性的，知识经济的流通是全球性的。到2000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国家和地区已经到达141个（图1.22）。
其二，流通阻力的减少。知识经济发展的方向将是“零关税”和“无国界”经济，经济全球一体化。国际贸易的关税和行政壁垒将逐步减少，但技术和生态壁垒将长期存在。
其三，流通路径的变化。农业经济的主要流通路径是生产者——消费者，工业经济的主要流通路径是生产者——中间商——消费者，知识经济的主要流通路径是生产者——消费者、生产者——中间商——消费者。
其四，流通形式的变化。农业经济流通形式的主要特点是实物和货币交易，工业经济流通形式主要特点是市场和货币交易，知识经济流通形式主要特点是电子商务和信用交易。
如果说，经济全球化不是知识经济独有的现象，因为经济全球化在工业经济时代已经出现，那么，经济数字化、网络化和电子商务则是知识经济特有的。通过因特网进行电子商务正在高速成长（图1.23），并将成为经济流通的主体形式之一。电子商务将减少中间商的作用，使生产者和消费者直接发生联系。
6、知识经济的分配：按贡献分配
20世纪70年代以来，随着知识革命和信息革命的发展，知识经济崛起，发达国家企业收入分配模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企业广泛流行利润分享、市场价值分享、所有权分享，管理权分享也受到重视。例如，60%多的法国上市公司实行利润分享，50%多的美国上市公司广泛授予职工股票期权，60%多的美国国民持有公司股票，85%的德国职工参与企业民主管理。这种新的收入分配模式在高技术企业尤为普遍，2000年美国企业高层管理人员的股票期权收入超过其基本工资（图1.24）。在一定程度上，这种变化的实质是知识资本（包括人力资本和知识产权等）逐步获得与股东资本相同的分配地位。这种由知识资本和投资资本具有相同分配地位所决定的收入分配，相对于工业社会由资本雇佣劳动和购买技术所决定的收入分配，无疑是一次革命。我们将这种收入分配模式称为“按贡献分配”（何传启，2001）。
知识资本没有统一定义。一般而言，知识资本指“公司市场价值与帐面价值的差额”，它与知识产权、职工知识和技能、企业管理和信誉、企业合作网络等无形资产相关，包括四个部分：（1）人力资本，指职工拥有的知识、技能和职业素质等无形资产；（2）知识产权，指受法律保护的专有智力劳动成果，如专利和版权等；（3）管理资产，指与企业管理文化、管理模式和经营管理方法等有关的无形资产；（4）市场资产，指与企业知名度、信誉和合作网络等相关的无形资产等。
按贡献分配是知识经济的分配特点，它与工业经济和农业经济的分配模式有很大不同（表1.5）。如果说，农业经济收入分配模式为“按权力分配土地、按土地所有权分配纯收入”，混合市场经济（工业经济）国家收入分配模式为“按资本所有权分配利润、按劳动支付报酬”，计划经济国家收入分配模式为“按计划分配利润、按劳动支付工资”，那么，知识经济分配模式是“按贡献分配”，即根据生产要素的贡献分配一般收入，按知识资本（人力资本和知识产权等）与投资资本的贡献分配纯收入。按贡献分配要求“按贡献分配收入、按需要调节分配”。按贡献分配有四种方式，即贡献股份制、贡献分享制、贡献联合制和贡献报酬制（何传启，2001）。
7、知识经济的三个基本问题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萨缪尔森教授认为，经济组织的三个基本问题是：（1）生产什么和生产多少？（2）如何生产？（3）为谁生产和如何分配？那么，在知识经济里，如何回答这三个基本问题呢？我们需要从微观和宏观两个角度来分析（表1.6）。
从微观角度分析，生产什么和生产多少取决于市场供求，如何生产取决于生产者之间的竞争，为谁生产也取决于市场供求，它们是由千千万万的生产者和消费者共同决定的。在知识经济里，知识含量高的产品受欢迎，生产者必须根据客户的需要进行生产，生产者直接为消费者生产，企业实行按贡献分配。
从宏观角度分析，生产什么和生产多少表现为产业结构的变化，如何生产表现为生产模式的变化，为谁生产表现为流通方式的变化，这些变化的宏观效果是经济增长方式的变化。在知识经济里，知识产业占主导地位，物质产业和服务产业占次要地位；生产模式的特点是信息化、网络化、智能化、分散化和全球化等；为全球客户生产、电子商务、按贡献分配；新知识和创新成为增长的动力；国民收入实行按贡献分配和按需要调节。
综上所述，知识经济与工业经济在生产、流通和分配等环节上都有明显的差别，甚至是质的差异（表1.7）。所以，尽管还有许多不同意见，但众多经济学家赞成“知识经济”是一种新经济形态。至于这种新经济如何命名，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8、知识经济的特点：一种新经济范式
如果说，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是一种成熟的经济形态，那么，知识经济是一种正在形成的经济形态。知识经济尚处在初级阶段，远远没有发育成熟。对于这样一种不成熟的经济形态，不可能有一致的认识。OECD经济学家强调创新和信息技术应用对新经济增长的作用，认为新经济有三个特点（OECD，2000）：
（1）基本经济增长率提高，由于信息技术应用提高了经济效率，多要素生产率（MFP）快速增长；多要素生产率是由创新、技术进步、管理和组织变化、生产方式变化等决定的；
（2）经济周期发生变化，全球化和信息技术的结合，改变了通货膨胀和失业的周期，信息技术产品价格下降抑制了通货膨胀，经济效率提高，使经济长期无膨胀运行；
（3）经济增长的源泉发生变化，新经济从多个渠道受益，如规模效益、网络效益、外部效益、创新和高多要素生产率增长率等。信息网络和因特网应用，促进了人们的联系和多要素生产率的进一步提高。
OECD经济学家的观点尚需要时间的检验。知识经济在不断发展，新情况会随时出现。俗话说“女大十八变”。随着知识经济的发展，它的特点和规律会逐步形成，并被人们所认识。根据目前学者们的研究结果，知识经济的12个特点如表1.8。
评论：虽然我们还不能全面阐述知识经济的特点和规律，但是，这种新经济在许多方面与工业经济有实质差异。根据马克思的观点，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果生产力和经济基础发生了变化，社会结构和形态必然发生变化，世界现代化进程必然发生变化。从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的转变、从第一次现代化向第二次现代化的转变，是世界发展的基本趋势。